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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務研究】趙倩 白森 李芳芳:如何撰寫審查起訴階段的退回補充偵查提綱

           



            審查起訴階段退回補充偵查是指檢察機關在審查起訴階段,認為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或者存在遺漏罪行、遺漏同案犯罪嫌疑人等情形時,按照法定程序將案件退回公安機關,由公安機關在原有偵查工作的基礎上進一步查清案件事實、收集補充證據的刑事訴訟活動。退回補充偵查雖非審查起訴階段必經程序,但將不符合審判要求的案件退回補充偵查,是全面收集證據、準確認定事實的必要手段,是依法追訴漏犯、補充遺漏罪行的有效選擇,是打擊犯罪、尊重保障人權的重要途徑,是履行法律監督職能的應有之義,對提升案件質效,完善以證據為核心的刑事指控體系具有重要意義。
            一、審查起訴階段對不同情況的處理
            為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于2020年3月發布了《關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規定審查起訴階段對不同情況的處理。
           。ㄒ唬┎恍枰嘶匮a充偵查的情況
            退回補充偵查要求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司法實踐中如果對補充偵查濫用會導致程序反復空轉,辦案期限拖延,不僅增加司法成本,也不利于當事人合法權益的保障,影響辦案的社會效果!蛾P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第九條規定了一般不退回補充偵查的六種情形,明確了審查起訴階段不需要退回補充偵查的條件,一方面從反向角度對檢察機關退回補充偵查進行約束,即對于不影響案件事實認定、量刑調整以及不具有補充偵查必要性、可行性,或不影響案件起訴的情況下,不應對案件補充偵查;另一方面也從正向角度為“案-件比”這一衡量辦案效果的重要指標提供了標準。
           。ǘ┲瓢l《調取證據材料通知書》
            審查起訴階段,為提高訴訟效率,對可以即時調取、補充的證據材料,或短期能進行證據收集補充工作的,檢察機關可對公安機關發出《調取證據材料通知書》。需要注意的是,《調取證據材料通知書》不等同于補充偵查提綱。部分檢察機關為降低“案-件比”,以制發《調取證據材料通知書》取代補充偵查提綱,對有退回補充偵查必要的案件,通過制作《調取證據材料通知書》,要求公安機關進行偵查難度較大、無法短期完成的補充偵查工作,易導致補充偵查期限不足,補充偵查效率不高,影響案件質量。
           。ㄈ┳孕醒a充偵查
            法律賦予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權,自行補充偵查、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都是補充偵查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司法實踐中,因受補充偵查時限或偵查技術、偵查設備等條件的限制,檢察機關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的比例較低。但自行補充偵查權是檢察機關的重要權能之一,是對其他補充偵查方式的有益補充。實際操作中,檢察機關可綜合考慮補充偵查工作量大小、所需時限長短、補充偵查能力、條件和效果等因素,靈活自主選擇是退回補充偵查,還是自行補充偵查。
           。ㄋ模┩嘶匮a充偵查
            根據補充偵查工作必要性原則,《關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了退回補充偵查的適用條件和不適宜退回補充偵查的情形。同時,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退回補充偵查的法定期限、次數要受到限制,即單次以一個月為限,最多不超過兩次。
            二、審查起訴階段補充偵查提綱存在的問題
            《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三百四十二條規定,檢察機關決定將案件退回補充偵查,需要制作補充偵查提綱。公安機關依據補充偵查提綱可以明確進一步偵查需要補充、收集、固定的證據,有利于彌補初次偵查活動的不足,切實掌握補充偵查的意圖和意義。但司法實踐中,部分檢察機關制作的補充偵查提綱缺乏可行性、針對性、說理性,不利于對公安機關的引導偵查,影響補充偵查工作效果。具體而言,主要存在以下問題。
           。ㄒ唬┭a充偵查提綱規范性不強
            補充偵查提綱是檢察機關對公安機關發出的法律文書,應嚴格按照提綱制作的格式、內容等方面的要求,保證制作的合法性、形式的程式性、內容的法定性、語言的精確性。司法實踐中,部分檢察機關忽視補充偵查提綱制作的規范性,導致補充偵查提綱質量不高、補充偵查效果不好。如有的檢察機關尚未完全掌握案件事實,為延長辦案期限退回補充偵查,僅制作補充偵查決定書,未撰寫補充偵查提綱,這違反相關規定,不具有制作的合法性;有的檢察機關對不需要通過退回補充偵查解決的問題退回補充偵查,如對可即時補充的證據、文書瑕疵等情形進行退回補充偵查,不具有形式的程式性;有的檢察機關敷衍塞責,提綱制作不嚴謹明確,不具有針對性與指導性,不具有內容的法定性;有的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制作不規范不專業,內容含糊、表述不清、缺乏條理,無法使偵查人員信服,不具有語言的精確性。
           。ǘ┭a充偵查提綱說理性不足
            退回補充偵查工作的說理性原則要求補充偵查提綱不僅列明補充偵查的目的、方向和具體內容,而且應當寫明補充偵查的理由,使偵查人員明白具體需要“補查什么、為什么補查、如何補查”。有的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過于籠統概括,只表述該案件部分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應當查清犯罪事實,卻未列明需要查明滿足法律規定的何種事實,查明該事實需要補充的具體證據,補充偵查工作對定罪量刑的必要性,導致偵查人員不明白補充偵查工作需要達到的目的和工作方向,進而對檢察機關的工作不信服、不配合。部分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事項凌亂、缺少指引,不能提供補充偵查的線索、方法,缺乏邏輯信服力,導致偵查人員不理解、不認可,不利于積極開展補充偵查工作。
           。ㄈ┩嘶匮a充偵查工作聯動性不高
            退回補充偵查工作的有效性要求將提高證據質量、解決證據問題貫穿于刑事訴訟全過程。但司法實踐中,往往出現退而不補、補而不清的情形,其中關鍵的原因在于檢察機關與公安機關對于退回補充偵查工作的聯動性不高。一方面,檢察機關在將案件退回補充偵查時未與偵查人員有效溝通,未針對案件事實、證據、定性等方面交換意見,導致溝通不暢、意見不一致;另一方面,檢察機關在將案件退回補充偵查后缺乏跟進監督,不能及時了解補充偵查進度。對退回補充偵查情況如不能進行有效法律監督,將導致補充偵查工作達不到預期效果,程序空轉,甚至是影響案件質量。
            三、審查起訴階段補充偵查提綱撰寫
           。ㄒ唬└袷叫砸
            審查起訴階段的退回補充偵查提綱應按照最高檢《關于印發補充偵查工作文書樣式及補充偵查提綱參照范例的通知》工作文書樣式4的要求制作,通常由補充偵查的方向、補充偵查的主要事項和具體工作、相關工作要求三部分組成。對于補充偵查提綱,一般按照先整體后部分、先實體后程序、先客觀后主觀、先定罪后量刑、先訴訟后監督的結構撰寫,并按照“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起訴和審判標準,詳細梳理、列明需要補充偵查的內容?筛鶕讣愋图熬唧w情況,采取下列體例撰寫補充偵查提綱:
            1.對一人單起犯罪事實案件,根據其涉嫌罪名的犯罪構成,按照先定罪后量刑的順序,分析需要補充影響犯罪事實認定、定罪量刑的證據。梳理目前存在的證據問題,要求偵查人員對證據收集合法性進行說明或補正,列明需要補充偵查事項。
            2.對一人多起犯罪事實多個罪名案件,按照不同犯罪事實、不同罪名進行分組,在一事一分析、一罪一分析的基礎上,根據目前存在的證據問題,列明需要補充偵查事項。
            3.對共同犯罪案件,按照共同犯罪情況對犯罪嫌疑人分組,同時應根據涉嫌的不同罪名和事實進行分類,逐一分析,列明需要補充偵查事項。
            4.對于重大疑難復雜案件,應圍繞犯罪構成要件和犯罪的本質特征,對需要補充的事項按照邏輯、條理進行排序;同時對可能影響量刑的證據按照重要、緊急、關鍵程度進行排列,以保證補充偵查的方向清晰、要求明確。
           。ǘ﹥热菪砸
            針對司法實踐中有的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制作質量不高、內容不明確的問題,《關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第七條明確規定補充偵查提綱一般包括七項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
            1.補充偵查的方向。補充偵查的方向即補充偵查的必要性分析,闡明補充偵查的理由,包括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具體表現和問題,或者全案證據體系存在的問題,圍繞認定案件事實、適用法律存在的問題和矛盾,針對偵查取證工作中的不足,確定補充偵查工作的必要性,以明確補充偵查工作需達到的效果。
            2.補充偵查的主要事項和工作。按照起訴和審判應達到“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標準,確定補充、完善證據需要達到的標準和必備要素。補充偵查事項應當詳細具體,明確補充偵查的目的。除了方向性說明,還需要列明補充偵查的證據種類、具體的證據名稱,所收集證據的作用、效果,能夠證明的事項。同時,分層次表達具體的補充偵查工作內容,提出補充偵查的思路、途徑、方式等意見建議,以及對完善證據體系、補充偵查方法的意見建議。
            3.相關工作要求。應包括具體的辦案情況,寫明補充偵查過程中的注意事項,提出具體工作要求以及取證不到位可能面臨的法律后果。有遺漏罪行的,應當指出在起訴意見書中沒有認定的犯罪嫌疑人的罪行;有遺漏同案犯罪嫌疑人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應當建議補充移送。
           。ㄈ┱f理性要求
            《關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第三條關于說理性原則明確規定:“補充偵查提綱應當寫明補充偵查的理由、案件定性的考慮、補充偵查的方向、每一項補證的目的和意義,對復雜問題、爭議問題作適當闡明,具備條件的,可以寫明補充偵查的渠道、線索和方法。”
            補充偵查提綱中應闡明補充偵查的理由,每項補證的意義,詳細說明每一條補證意見的重要性、必要性,以及對于案件事實認定、法律適用、情節輕重等情況的證明作用,增強退回補充偵查的針對性,確保補充偵查的實效性和取證的精準度,提升案件質量。具體可以從以下幾方面體現說理性:
            一是對于案件事實不清需要補充偵查的,應列明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存在的證據問題,列明需要偵查機關查明的事項,圍繞該部分事實、證據對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法律適用、案件事實認定的影響,闡明需要查明具體事實、證據的理由。
            二是對于證據不足或證據相互矛盾需要補充偵查的,應列明缺少證據的具體名稱,或者相互矛盾的證據內容,圍繞證據缺失或證據矛盾對于案件證明體系的影響,闡明需要偵查機關補充收集證據或調查核實的理由。
            三是對于漏罪漏犯需要補充偵查的,應列明遺漏罪行或同案犯罪嫌疑人,具體包括遺漏罪行的線索、證據以及涉嫌的罪名,遺漏同案犯罪嫌疑人的地位、作用以及法律依據,詳細說明追訴漏罪漏犯的必要性及可行性,闡明需要追訴漏罪漏犯的理由。
            四是對于因偵查活動違法需要補充偵查的,應列明偵查人員在偵查活動中的違法行為以及法律依據,圍繞違法行為的類型、情節輕重以及對證據采信的影響,闡明需要偵查人員對證據收集合法性進行說明或補正、提供相關證明材料或者另行指派偵查人員重新取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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